爸爸住院了

馬路上的工程 持續了好幾天

鐵板舖的有空隙 爸爸跌倒

重重的摔在臀部

醫生說 大腿股和髖關節有斷裂  要開刀 

其實 我是家裡的老么

爸爸很疼我

只是自從爸爸和媽媽離婚了

我們跟著媽媽  直到媽媽去世後

我們才回到爸爸身邊

我們卻都很難回到像一家人那樣的親密  

我上了國中 正處彆扭期 很少和爸爸交談

上了高中 忙著上課打工

見面的時間更少 而且 我更彆扭

總之 我不是個乖乖牌

我還記得 那次我和老師第一次見面 在說明會上

我是被示範的對象

老師說 我對爸爸有憤怒和不滿 可以喝杯咖啡聊一聊

休息時間 我還跟姐姐說 我不覺得有 我甚至覺得我對不起爸爸

因為 我很彆扭 說不上聽話 更別說孝順 連奉養都做的少

後來 我才知道 我對爸爸是很不滿的

我氣他沒有照顧好媽媽 也沒照顧好我們

我從國小就要打工 斷斷續續的工作著

上了高中 我的學費都要靠自己掙來

姐姐會支柱我 不過 我記得那時候 我再沒跟爸爸拿過一分錢

原來 我以為表面的堅強和獨立 其實是我最原始的偽裝

我不覺得苦或是可憐

只是想到媽媽 我就心碎

 

爸爸住院了 就在姐姐剛升手級後

學了經絡 我們能作的有什麼

三姐打電話來 我在學校

我沒有訝異或擔心 只是冷冷的說 我知道了

我明天會去醫院

今天到了醫院 我才發現

醫院的長廊是我多麼恐懼的記憶

我媽媽 癌症住院時 也是這家醫院

雖然是不同的院區

幽靜卻又急躁的長廊 是我躲無可躲的記憶

那年 我小六

哥哥姐姐都在國中

我準備畢業了 畢業考也結束了

每天 我和媽媽在醫院裡 我陪著她

我心理想 學校的同學現在在作什麼

我陪著媽媽 看著那些來的阿姨舅媽 談論著我不是很關心的事

時間過去了 我回去參加畢業典禮

然後 他們說媽媽得了癌症

我們沒有化療 媽媽回家了

她總是一個人待在房間

我很少去看她 陪她說說話

有人說 我是撿回來的

我媽還說 我是跟隔壁床的阿姨交換的

天曉得 我的確是和我3 個哥哥姐姐 沒一點像

我皮膚白 圓眼睛 總之 我還傻傻的信了

我還是留在這個家 不然呢

我媽媽病了啊   誰生了我又有什麼關係

只是 那時候的我並沒有即時的去陪伴媽媽

漫漫的暑假過去了 我升了國一

我穿上國中制服讓媽媽看

媽媽說 你長大了 要懂事

我只覺得 國中制服很好看

有一天 我告訴媽媽 我的褲子有一點血跡

媽媽說 那是預兆了  是長大了

媽媽的狀況越來越不好

我很興奮自己的新生活 忘了回頭看看她

直到那天夜裡  急促的敲門聲

我的媽媽 好虛弱

屋裡有一大堆的舅媽 阿姨 舅舅

我和姐姐在門口 眼淚流啊流

媽媽問舅媽說 為什麼她們在哭

後來 他們把媽媽移到一樓

媽媽生前一直說著一句話 但沒人聽懂 沒人

媽媽累了 閉上眼睛

我在椅子上 昏昏的睡著了

醒來 我看到姐姐的眼睛 看著我說 媽媽走了

那天 我生日 10月10日

 

沉悶的長廊 陰暗的光

我們究竟能作什麼   其實真的沒有

在這個空間時間裡的我們 不能出手

我見到爸爸 看來很好

有說有笑 只是說要開刀

我心裡一縮 習性反應是 這家醫院超愛開刀

我要去問問

走到護理站 我問了醫護人員

醫護人員說 醫生跟哥哥解釋過了

我有點急 我想問清楚 我請問是不是醫生方便

我想再了解 醫護人員說 已經說過了

不過 她還是幫我播了電話

我些微聽到 醫生或許不是很高興

護理師也覺得我有點盧

她說 醫生要巡房 很忙 她也要忙

沒時間跟我說

我看到哥哥了    我說那好 我問哥哥  謝謝你

就在 我和哥哥 姐姐 爸爸在病院時

進來了一位高挑的男人 後面跟著小護士

他開口說 我是  *醫師  有什麼問題嗎

我說 我只是想要了解爸爸的狀況

他說 我不是說過了

好吧 再來的記憶 我有點空白

大概是我又追問了一些問題

醫生不是很和善

我覺得醫生很兇悍

我說了一句 原來你們醫生的態度可以這樣

我急著把布簾拉上 不想再多問

但是 卻沒完沒了了

醫生說 你什麼意思 

已經開始恐怖 接下來 也沒什麼好描素的

不是我的本意 我不是要興風作浪

 

上天會在不經意時 狠很敲自己一棒

老爸的傷 是我心裡需要被清理的濃血

我總是認為自己很卑微

我把自己擺在受害者的角色

我表面說 我很感激

其實 我心裏的痛 埋的好深  甚至是怨恨

跟老師通電話 說著說著 我哭了

天曉得 媽媽的事對我來說 沒有癒合

我心裏的迴路方程式 又被啟動

我開始又覺得醫生是個大壞蛋 驕傲自大 跩兮兮

其實 我太自我了 我只在乎自己的感覺

我應該要好好感謝他的 我應該也必須

回來的路上 我自問

我的心理發生了什麼

這一切 我該負的責任在哪

我一邊打字 一邊哭

我的老爸為什麼摔了

我能用什麼樣的心量再去看待疲憊且忙碌的醫生

我的思緒又拉回20年前的那段時間

現在的我 該怎麼去面對這一切

事件本身是中性的

是我們的態度和反應決定了一切

 

醫生必須冷靜 所以我要放下

是我的思路造就自己的感覺 跟他的態度無關

我狠狠的哭了一場 算是老天出的考題有夠霹靂

媽媽是走了 成了無所不在

我的心碎 也該瘉合了 我和媽媽同在

爸爸需要醫生的醫療和專業

醫生需要冷靜甚至有點冷酷

否則 如何做正確的判斷

我看到的表象 只是我的判斷 不客觀不公正

而且 我又想到 有時候 我們遇上了一些心急或考慮周詳的CASE

是不是 其實我自己也不耐心 不友善 沒有給對方溫暖

所以 對方只是我的一個鏡子 反射出我的不足和缺陷

謝謝您  醫生 讓我看到我自己

謝謝您 爸爸 你的犧牲也太大了一點

 

學了經絡的我們 能作的很多

我要去醫院 在爸爸身邊陪他說說笑笑

幫他揉揉按按

我曾經錯過了媽媽

這次 我不想 也不會再錯過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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